第三章 白翼吟 Ode to the Whitewing
梦。
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光芒，一个不完整的碎片。
大手为它添上白色，催它长大，碎片便慢慢地有了形态。
大手又将它放入高空。它顺着平稳而缓慢的风飘荡……
碎片尚未飘远，无名便醒了。
他茫然地起身，卧室很安静，燧灵不在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不过既然休息够了，那就起床吧。
他打开门，来到客厅。燧灵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，打了个招呼，问道：“这才睡了多久，怎么就醒了？”
“做了个梦。”
燧灵没有多问，只是温和地说：“不过我感觉你还没休息好，还是回去继续睡吧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适合学习。”
两人都沉默了。半晌后，无名才开口，声音很低：“那……你能和我聊一会儿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于是他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，燧灵则停在他面前的桌上。
“你说，这里是意识空间，那外面呢？外面的世界呢？”
“你会有机会看到的。十余天后，你就要离开保护期，自己掌控空壳了。”
“外面也如同这里一样美丽吗？”
燧灵想了想。“我也没见过。但知识库的描述是，外界的景象与息壤相近，只是……生灵更多。”
“那太好了！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看！”无名高兴地说。
燧灵的光芒黯淡了一瞬，似乎不想打扰他的兴致。隔了一会，它才说：“外面没什么好看的，况且……我也出不去。”
“啊？”
无名震惊地看着燧灵，它此刻正微微闪烁着。
“你出不去？”
“是的。我的本源扎根于息壤，力量与存在，皆与息壤共生。”
“那我呢？为什么我能出去？所以……我要一个人去？”
他低下头。之前的一切努力，都只是为了更快地和燧灵分别吗？
燧灵掂量着要不要解释。细想之下，还是现在说清楚更好些，不然无名恐怕就没有练习的动力了。
“……其实，你也不能出去。游魂扎根，不再飘零，但同样，游魂也无法离开息壤。所谓看外界，只是借用空壳的感官，切换一个视角罢了。”
半晌，无名才又抬起头，盯着燧灵。
“真的？”
“当然。而且无论你的视角在哪里，你都能听到我的声音。”
笑容回到了无名的脸上。
“那就好。我们开始练习吧？”
“好，时间也差不多了。”
新一轮的练习随即开始。内容没变：画下目之所及的一切。无名不再纠结这对去外界有何帮助，燧灵说有用，那就是有用。
他画柳叶，画溪石，也画小屋的门环。燧灵的要求日益严苛，不再满足于静态的形状。
画出的叶子要能随风而动。可要让凝聚的红气随风摆动，又不能自行消散，着实是难为他了。
无名回想着体外控气的感觉，一次次地尝试。几十次失败后，他画出的物件终于越发逼真，在空中停留的时间也从几十秒延长到了一刻钟。
但比起这种精细活，斩击显然更能吸引无名。燧灵便顺势教了他两式新的斩击。
一式为重斩，将大量气聚于一点，凝成巨刃，用于正面强攻；另一式为细斩，只用极少的气，凝成薄刃，用于出其不意的偷袭。
无名自然是爱不释手，反复地练习，反复地耗尽红气，又反复地补充。
转眼一周过去。这天训练结束，燧灵忽然说：“来测试一下吧。”
它展开光幕，选中一片随风飘下的叶子。
“找到它，用细斩切开它。”
无名点头。他伸出画笔，笔尖凝起一道微弱的红芒，眼神一扫，便追寻到了那叶子的踪迹。他没有立刻动手，只是静静看着它下落的轨迹。
在叶子飘至预想位置的那一瞬，他手腕一抖，一道红线一闪而过。那片落叶从中间整齐断开，分作两半，坠入溪中。
“很好。”燧灵评价道，“下一个。”
它带着无名来到水渠旁，再次打开闸门。
“用重斩砍开水流。”
无名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半数的气汇聚于笔尖。耀眼的红光亮起，他对着水流的方向用力一斩。半月形的气刃冲入水中，奔涌的水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分开一瞬，才重新合拢。
“下一个，防御。用盾接我一招。”
没有提示，没有反应时间。燧灵周身的红云骤然塑成一道气刃，直冲无名而来。无名迅速反应，凝出气盾，堪堪挡下这一击。
至少没有被击退，这应该算过关了。他收起画笔，看向燧灵，若有所思。
“我好像明白了。”他开口。
“明白什么？”
“用红气画叶子，和用细斩切叶子，是同一种控制力：把气凝练成稳定的一束。”无名顿了顿，“而重斩，则是让所有的气都朝一个方向冲击，不然它们自己就先散了。”
燧灵赞许道：“你理解得很快。为了画出一片随风飘动的叶子，你需要稳住它的形态；为了用出一记足够威力的斩击，你需要控制它的流向。”
“你对我挥出的第一记重斩，用的气比刚才还多，威力却远不如现在。如果那时你就有今天的控制力，我恐怕很难挡下。”
燧灵的红光微微闪烁，像是在回忆那一幕。
“你的基础已经足够扎实。剩下的三天，就由你自行安排吧。”
是啊！原来还有三天就能看到外界了。
无名在原地转了个圈，红白相间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飘起。他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停下身，看向燧灵。
“燧灵，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现在虽然能漂浮，但总觉得不太稳。”无名比划了一下，手臂向上甩着。“就像是被什么托着，而不是真的在飞。你能那样自如地移动，我却做不到。”
燧灵的红光微微闪烁。短暂的思考后它给出了答复：“你说得对。漂浮只是最基础的状态，真正的飞行需要更精细的控制。不过，我们的训练已经完成，接下来就看你自己想学什么了。”
无名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一亮。
“那我想学飞行！真正的飞行！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燧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那么，先从你身上的袍子开始吧。我们去屋顶。”
无名照做，而燧灵早已赶在他上去之前，就在屋顶上布置了一层红气，省得无名摔了。很快，无名便来到了屋顶上。
他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袍角，红白相间的布料触感柔软。他又用力扯了扯，布料却纹丝不动。
虽然是气凝聚而成，但它确确实实有着实体。
“你还记得第一天吗？”燧灵飘到他身边，“在黑暗中，袍子是怎么飘起来的？”
无名闭上眼，回忆起那个场景：黑气形成的风吹过，袍子随之舒展。
“是风……但这里没有风。”他睁开眼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现在能控制红气攻击和防御，可要怎么让袍子本身动起来？总不能是我自己给它吹风吧？”
燧灵调取了资料库，意料之中地找到了答案：
快速扫完信息，它不禁暗暗吐槽：这缺陷是哪个爱开玩笑的家伙写的？会摔死也算缺陷说明？
但它没有表露分毫，只是平静地向无名解释：“当然不是。这袍子名叫‘无凭’，本身就是你力量的一部分，驱动它无需外力，也无需额外的气。你要做的，只是学会控制它。”
“怎么控制？”
“就像你控制自己的手臂一样。”燧灵说，“你只需要告诉它你想让它做什么。”
无名不禁苦笑。“和气云一样？怎么感觉好像学过……”
燧灵没有回答。随后，他盯着袍角，在心里默念：“展开”。
袍子纹丝不动。
“……好像不行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还没找到感觉。”燧灵想了想，“这样吧，你先试试手动控制。用手去带动它，感受它的重量、它的飘动方式。等你熟悉了，再试着不用手去控制。”
无名照做。他抓着衣角，用力一甩，布料在空中飘起；他又试着慢慢挥动，让无凭像波浪一样起伏。
趁着无名练习，燧灵再次检索知识库，试图找到“神物红袍”的根源信息。它很快定位到条目，可点开之后，屏幕上只有一排排黑线与问号，有效内容一概没有。
唉，编写这个知识库的人是真的恶趣味！
无名那边，渐渐地，有了一丝明悟的感觉。他能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，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和无凭。
这条线就是他的想法？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燧灵察觉到了他的变化，“现在，试着松开手，用那种感觉去控制它。”
无名深吸一口气，松开了袍角。
无凭垂落下来，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他盯着袍角，回想刚才那种牵引的感觉，然后在心中发出指令。
“动！”
袍角微微一动。
仅仅是一点点，但确实动了。
无名眼睛一亮，立刻让它加大力度！袍角猛地扬起，但随即失控地翻卷，差点打到他自己的脸。
“别急。”燧灵提醒道，“慢慢来，先从一个角开始。”
无名自知操之过急，赶忙放慢动作，再次尝试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太大的力，只是轻轻地让袍角抬起、放下、抬起、放下……
一次、两次、更多次。动作越来越流畅。
很快，他就能让无凭的一角、半边、甚至整片都按照他的意愿舞动了。红白相间的布料凭空展开，随着他的想法而挥动。
“很好。”燧灵满意地说，“现在，试着用它飞起来。”
无名深吸一口气，将注意力集中在整件袍子上。他想象着无凭化作翅膀，想象着它托起自己的身体。
无凭猛地向两侧展开，无名的身体也随之离地而起。
但也仅仅是比平时离地更多而已。他还没来得及高兴，无凭就失去了平衡，开始胡乱翻卷。下一秒，他摔了下来，却被燧灵展开的红云接住。
“别急。”燧灵飘到他面前，“飞行需要的不只是升起来，还要保持平衡。你刚才两边用力不均，所以失控了。”
无名重新站起来。
“再来。”
整整一个下午，无名都在尝试掌控平衡。从完全稳不住，到后来能在空中停留几秒，再到勉强控制方向。每一次摔倒，他都会立刻爬起来，调整方法，重新尝试。
燧灵静静地漂浮在一旁，偶尔提醒几句，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观察。它看着无名从笨拙的扑腾，逐渐变得协调；看着那件红白长袍从胡乱飘动，到终于勉强稳定下来。
十几个小时后，无名终于在空中稳稳地停住了。
他漂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，无凭在身后舒展成翼的模样，随着他的意志轻轻摆动。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，但这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漂浮；这是真正的飞行。
“成功了！”无名兴奋地喊道，却因为分心而失去平衡，又一次摔了下来。
这次燧灵没接住他，而他躺在地上哈哈大笑。
“没摔过的学飞是不完整的！”燧灵飞到他旁边，“而且，你现在只是学会了最基础的飞行。要达到我的灵活度，还需要更多练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无名爬起来，拍了拍，“但我现在有翅膀了！”
他张开双臂，无凭再次展开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。
燧灵看着他，一时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无名落回地面，疑惑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燧灵的红光微微闪烁，“只是觉得，你现在的样子，确实很像有了翅膀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，无名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练习飞行上。
他在院子上空盘旋，试着加速、减速、转弯、俯冲。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精确的控制，每一部分都要配合得当，稍有偏差就会失去平衡。
但他进步得很快。到了第三天傍晚，他已经能在空中自如地移动了，虽然还比不上燧灵那样灵活，但至少不会再随随便便摔下来。
“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。”燧灵飘到正在休息的无名身边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们就要正式入世了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无名点点头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我已经等不及要去外面看看了！”
“那就好。”燧灵停顿了一下，“不过，在那之前，我们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于是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的清晨。无名早早就醒了，兴奋得毫无睡意。因为今天他就能去外面的世界了！
他走出卧室，发现燧灵早已在客厅等候。
“跟我来，”燧灵说，“去二楼。”
无名跟在它身后。他甚至盘算着学燧灵的样子，直接从窗户飞进去！
刚一出门，他就看见二楼有红色的东西在闪烁。无名当即纵身一跃，从敞开的窗户钻了进去。
这一次，不同于先前的柔和，二楼的光芒刺眼夺目，几乎凝成实质的红气在-奔涌，沿着墙壁上繁复的脉络流动、汇聚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安静。”燧灵的声音严肃起来，“仔细听。”
无名屏住呼吸。
寂静中，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。无名立刻认出，这正是当初在黑暗里赠予他白袍、指引他获得红气的那个声音。不过，这一次，声音低沉而严肃，看来是确实有要事宣布了。
“你们二人已走过初生的道路，现在，将要踏入新的征程。”
一面巨大的光幕凭空出现，悬于半空。一行红字在光幕上缓缓成型：
【汝名无名，然万物皆有名，无名则不存。】
“在离开息壤、进入世界之前，你们需为自己命名。”
“你们现在看到的、听到的，都是真实的。但是，接下来，你们需要进入幻境。若是能解得幻境，便会知道，你们的名字是什么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两人应道。
话音刚落，红气涌了上来，光幕忽然扩大，遮住他们的视线。无名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前一片白。他的身体变得很轻，如同柳絮；燧灵在无名右肩悬着，无凭带着他向上飞去——竟然飞出了息壤，进入了宇宙。
忽然，前方出现一道屏障，挡住了他们的去路。屏障上，深黑色的墨迹勾画出了“翱宇”两个字。无名还没想明白，那两个字突然动了起来。
“翱”字震动得厉害，轰然崩裂，变成了“皋羽”二字；“宇”字化作银色的流光，变成一面平整的光幕。
光幕之中，赫然现出一只与人等高的神鸟，羽毛呈白金色，覆着红色纹路，正正地面对着无名。一枚朱红色的光球静静悬浮于它左侧。
无名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歪了歪头，壁中的神鸟也跟着往一边歪；他又抬起右手，神鸟随之展开左翼。
“它在跟着你动。”燧灵在一旁说道，“银色的光幕……这应该是镜子。”
“镜子？”无名看着那陌生的影像，“可……这里面是我吗？”
“样子完全不同，”燧灵也有些困惑，“动作却一模一样。”
无名愣了一下，有些想笑。
“所以这是什么镜子？我身上没有金色，也并非白鸟，更没有羽毛。这可一点也不像我……”
燧灵也有些困惑。“羽毛有什么用？白色又是什么？我看镜子里的影像，红白色的翅膀最为显眼。”
无名想起屏障上的字，反复琢磨。皋，是高的意思，也许指飞行；羽，是翅膀，指的还是飞行。
一念通达，幻境立刻消失了。他们还站在二楼客厅，而光幕也恢复了刚才的样子。
新的文字随之浮现：
【若解贲爻藏素象，华彩原在太初时。】
诗句在光幕停留了片刻，随后缓缓消散。无名盯着墙面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解开了名字的谜团，你们将获得最好的奖励。”
说罢，声音便远去了。
“白翼……”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燧灵飘到他身边。“那幻境照出的……好像不是你，又好像是你。”
无名抬起头，看向燧灵。
“燧灵，我们要给自己取正式的名字了吗？”
“看来是的。”燧灵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“你想好叫什么了吗？”
无名想了想，目光穿过消失的光幕，落到那面已经空白的墙上。
“白翼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叫白翼。”
“因为幻境？”
“不只是幻境。”无名——白翼——展开双臂，袍子随之舒展成翅膀的形状。
“还因为我自己。我的力量是红与白，无凭也是红与白……那么，我就是最耀眼的翼，不是吗？”
燧灵绕着他转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他面前。
“这确实很适合你。那我呢？我该叫什么？既然翅膀由羽毛组成……你觉得羽怎么样？”
白翼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只叫羽？不太好。”白翼摇摇头，“不能只是普通的羽。……云羽？你说过，外界有红色的云……再从白色的翅膀上，摘出一缕……”
燧灵——云羽——沉默了片刻。
“云羽……”它重复着这个名字。“我喜欢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！”白翼笑着说，“从今天开始，你是云羽，我是白翼。”
“嗯。”云羽轻轻震动了一下，“从今天开始。”
两个崭新的名字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回荡着。
……
白翼在小屋门前，靠着栅栏，抬头看向息壤的天空。
“紧张吗？”云羽飘到他身边。
“有一点。”白翼承认，“但我更期待看到外面是什么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云羽停顿了一下，“记住，无论你看到什么，我都会在这里。你看到的，我也会看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翼伸出手，让云羽落在掌心，“我们会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一起去看。”
他们静静地在那里看着。
今天，他们有了自己的名字——云羽、白翼。云羽记录着今天发生的一切：宏大的幻境、新的名字、还有白翼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。
写日志真是太有趣了！
忽然，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拉长了调子的——
“叮——”
那分明是一个男人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动静！
白翼被吓得一激灵，身上的无凭跟着炸开，差点没站稳摔地上。云羽则警铃大作，已经蓄起红气准备攻击了。
到底是谁能越过息壤的层层防御，直接对着他们说话？！
没给他们多考虑的时间，一缕蓝气从远处的小溪里慢悠悠地飘过来，聚成了一团，还抖了抖。
云羽立刻朝着它发了几道重斩！但重斩刚碰到气团，就被一股力量拉长、扭曲，随即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那个不太正经的男声再一次传来：
“咳咳，试音，试音。很好，你们能听到。”
它换了一副腔调，无感情地念道：
“祝贺两位完美解开谜底，喜提新名字。该兑现早上的承诺了。现在发放……欸？名字没起……算了，就叫新手大礼包吧。”
“给云羽：规则编辑器。好东西，可以改规则，但一年只能使用一次。”
“给白翼：垃圾袋。作用你自己写，耐久与作用相关。建议配合规则编辑器使用。”
“最后，解锁与外界相关的大部分知识库。记得看。”
念完这几行，它沉默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好好干！我看好你们哟。”
那团蓝色完成了任务，“噗”地一声散开了。只留下白翼和云羽面面相觑。
“刚才是……”白翼指着蓝气消失的地方，表情还有些呆滞，“是啥啊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云羽的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。“隔着息壤讲话……应该只有神能做到？可神说话……是这个调调吗……”
紧接着，一个破旧的、打满红补丁的袋子凭空出现，掉在两人面前。
“什么鬼东西！”白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“这就是我的奖励？”
云羽盯着那个破袋子，愣了好几秒：“这是什么？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……”
“垃圾袋……”白翼重复着这个名字，“还真是名副其实。云羽，这东西有什么用？你有什么头绪吗？”
云羽的红光闪烁不定，困惑地回答：“暂时没有……对了，规则编辑器呢？它在哪儿？”
下一刻，一道红光一闪，直接钻入它体内。那个男声随之传来：“规则编辑器已安装。”
“啊？”
这又是什么？想到刚才那东西说解锁了知识库，它赶忙翻了翻，试图找出一些解释。可结果令它再度无语！又是什么使用说明都没有！
它将结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翼。
听完，白翼深吸一口气，也终于冷静下来。“算了算了，这家伙肯定就是喜欢耍人！既然说要配合使用，说不定这破袋子真有什么特殊之处。”
他把袋子捡起来。“反正我们现在肯定用不掉。这个规则，必须我们都同意才能写。”
云羽想了想，倒也确实。万一这个垃圾袋只是长得难看呢？见白翼收起袋子，它也没有多说，只是赞同地哼了一声。
“跟我来吧，”云羽说，“我指导你切换视角。该准备入世了。”
两人一起回到了小屋。
……
外界，柳树下。
隐藏着空壳身形的红气在一点点消散，而那个穿着红白袍子的小孩还没有醒来。
旁边有两个人正盯着他看。一人浑身蓝色，另一人则披着黑发，身穿一件简单的红色长袍。
“你是不知道他的燧灵有多凶！”蓝色身影幽怨地说，“我还没说话就挨了几下……”
“活该。而且它也伤不到你吧。”
“唉！算了算了，谁让他是你最重视的新人呢……”
两人没再多说。红色一闪，下一瞬，他们便消失了。
一个月的保护期结束了。
— 本章完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