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真实之眼 The Eye of Truth
夜，无风无月。
两个身穿黑袍的影子飞在高空，借着山林间的绿气巡视着。
“整个南苍地界都快翻遍了，”一人不耐烦地问道，“那个神使究竟藏在哪里？”
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。“不知道……而且，老三那边还是没消息。绿气呼叫了十几次，一点回应都没有。老五和老九也断了联系。”
“一个晚上，三组人马，全部失联……这地方不对劲。不会是有别人抢先埋伏上了吧……”
“……先继续找。小心点，信号弹捏好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各自将一枚暗红色的小珠子握在掌心。用了之后，灵魂便可以回去，空壳丢了就丢了。这是他们干脏活的底气。
忽然，数公里外的绿气震动了一下。
“这个强度……不像普通走兽！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藏好身形，快速朝那个方向赶去。
数公里不过咫尺。很快，他们来到一处狭长的山谷外。夜风拂过，几片细长的柳叶从谷中飘出，在黑暗中丝毫不显眼。
“就在里面？”一人压低声音，手心捏着信号弹，已经渗出了汗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就在他们踏入山谷的瞬间——
身后，两片柳叶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们的后背。
风变了。不再是山间的风，闻起来……有海的咸味！
两人瞳孔骤缩，几乎是本能地同时激发了手中的信号弹！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亮起，冲天而上——
“汐退月。”
清冷的女声顺着柳叶炸响，狠狠砸在他们身上！
为数不多的光芒与颜色一起，迅速离他们而去，将两人连同未及升空的信号弹一起，困在了那片黑暗中。
溪边，一只蝙蝠倒挂在本不该承受任何重量的柳条上。刚才的一颗珠子此刻已经悬在了它面前。黑暗散去，两人的装备已经被分解殆尽，手腕被几根黑色的绳子反绑在背后，趴在地上晕过去了。
空中，一道绿光顺着月光落下，照在蝙蝠面前。
“破解完成。计算核心返回结果如下：这是两个信号弹的嵌套。一旦激发，耀眼的红光会暴露他们的位置，同时，一个微型阵法会无声运转，将他们的灵魂隔空送回基地，只留下什么都没有的空壳。”
“很好。基地的方位确定了吗？”
“确定了。检查万象图上的红色标记即可。”
“好的。”
蝙蝠点了点头，拍散了绿气，看向柳叶，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，时机不错。”
随后，它将那颗珠子收入翼下的阴影中，后爪一挥，掳起两个追捕者，振翅飞起，融入夜色。
远处，不知何方的深海中，一声轻笑融入蓝色的暗流，转瞬消散。
浦柳谷再度归于宁静。
……
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。
自那日的聚光阵以后，一连几天，白翼好像什么都没干，就等着每天晒太阳。不过，那个碎片却时不时在梦中出现，一点一点地吸收着光芒。
说来奇怪，外界的无凭好像也是长在身上，除了上次脱下来画阵之外，白翼一直穿着没有解开过，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感觉。
白翼喜欢温暖，夏日的太阳于他而言并不热；而晚上虽然有点冷，但他毕竟是躲在息壤过夜。而且，无凭虽然只有薄薄一层，却能隔绝大部分的寒冷，至少空壳不会冻坏。
云羽也不急，毕竟，按理说，他们才刚出生没多久，应该是没什么事要干的。除了写日志的工作以外，无聊时，它便陪白翼说说话。若是连白翼也睡着了，它便翻来覆去地看知识库，思考接下来白翼可以学什么。
当然，它也会在光线好时，找出最好看的角度，借着绿气记下白翼的图像！毕竟，外貌也是日志的一部分嘛……
取名那天解锁的知识库，主要是关于外界的。除了一些战斗、功能性的文章外，还有一幅非常详细的地图。它叫万象图。
除开基础的显示地形之外，它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功能，比如，地图上有两个红色的箭头，标明了他们当前的位置。云羽写日志时的位置信息就来自它。
不过，现在的万象图上，只用少量绿色标出了浦柳谷的地形。而除了浦柳谷之外的地方，都被灰色覆盖着。不仅不能往外放大，而且“高级功能”一栏也无法使用。
并且，一如既往的，没有任何提示告诉它，要如何解锁这些高级功能。
这很烦人。
不过，至少，仅有的文字信息告诉它，浦柳谷外是一片叫做青木山群的地方。
以后有机会再去看看吧。至于现在？它看了看外界，白翼趴在地上，嘴微张着，快要睡着了。
……唉。
还是不叫他起来了，反正他也干不了活。不过云羽有些好奇，晒太阳有这么舒服吗？
它应该是能借用空壳的感官的。于是，它传送到卧室，接上了外界。温暖、清新的感觉立刻涌进来，它不禁震了震。
“……确实舒服啊。”
现在反正也没活干了，也躺会吧。
于是，他们两个就这样平静地躺着。直到晚上七点过后，差不多没有太阳晒了，白翼才满足地回到息壤。
说实话，真到了外界后，白翼才发现，虽然保护期结束了，但现在的生活比之前轻松多了。云羽现在不会天天催着他学战斗，而且，只要晒太阳就能满足一天的需要，甚至还有富余。
不过，自己白天在外面睡，晚上又回来睡，除了舒服之外，也确实有些无聊了……
云羽早在他切回视角之前，就在客厅等着了。
“晚上好，瞌睡虫——”
白翼：“你可省省吧。我想问个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感觉很无聊。每天除了睡就是睡，周围除了花花草草，就只有小溪和柳树了。就算它们再好看，我也看腻了。”
云羽有些惊讶：“周围有这么多东西，你都看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白翼想了想，“这些东西的外形倒是好认，颜色我应该也能认出来。看多了都快背下来了……”
“等等，等等。”云羽打断他，“你是怎么记住的？”
白翼想了想：“可能是因为山谷里的绿气？我不用真的凑近了看，就能感觉到它们的形状。”
云羽沉默了一会。“原来如此。绿气确实有感知外形的能力，但我好像没教过你？你连绿气辅助控气都没学会呢……”
“不过，我只知道它们长什么样，不知道它们是什么。”白翼补充道，“那些花花草草，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。”
“这个我可以帮你。”云羽说，“知识库里有完整的图鉴。不过，如果要我一个一个给你讲，可能要讲到下个月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听这个估计比躺着还无聊……”
云羽一喜，赶忙问：“所以你是想学其他东西？还是来和我对打？”
“……就知道你会这样说。可是现在有啥可看的吗？”
“那可太多了！我这几天可没闲着，给你整理了一堆好东西！”
于是它立刻展开光幕，不过这一次是竖着的。白翼看过去，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，他又往下划了好几下，居然还没划到头。
他愣了几秒，然后默默地把视线移开。
“我还是回去继续睡吧。”
“别啊！”云羽赶忙收起光幕，“这些又不用你一次学完！我只是想说，知识库里还有好多好东西等着你呢。”
白翼：“呵……今天也不早了，明天吧。”
云羽：“好！”
它有自己的盘算。白翼现在居然已经能感受绿气了！那么学会控制就很简单了，而且，绿气……有一个有趣的功能。是时候拿出来了。
于是，在一夜的休息后，云羽拖了一会，才唤醒了白翼。
“醒醒！起床啦！”
白翼不情不愿地翻身：“这才几点……要干嘛？”
“已经九点了，不早了！先去外面活动活动。”云羽的声音里藏着兴奋，“我要检查一下你的状态。”
“检查？”白翼揉了揉眼睛，“检查什么？”
“战斗状态。”云羽一本正经地说，“你都在浦柳谷晒了这么多天太阳了，总得看看有没有退步吧？”
白翼想反驳，带着红光阵晒太阳，也算要算在练习里面！他明明每天都有练习来着……
不行不行，这太扯了！况且，他也懒得反驳云羽的决定。于是他从床上滑下来，慢慢地往卧室外走。
“快快快，”云羽催促道，“今天赶时间！”
“来了来了……”
白翼坐好，然后切换到外界。
外界已经温暖起来了。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，借着无凭飘起来，悬在离地三米左右的高度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看到前面那块石头了吗？就是那块灰白色的，在你左前方。”云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白翼顺着它说的方向看去。确实有一块挺大的石头，立在一堆碎石顶端。碎石堆下，是少许稀疏的杂草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打碎它！细斩不够，来一发重斩。”云羽顿了顿，“稍微控制一下威力，不能伤到旁边的植物。”
白翼有些意外，毕竟平时的训练都是在息壤里进行的，云羽还没让他在外界练过。不过既然是检查，那认真一点也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手迅速抬起，体内的红气立刻聚在指尖。这几天的太阳果然没白晒，红气充盈而饱满，一触即发。
他盯着那块石头，褪去杂念，稳住呼吸，周围的雾气、露珠、柳条，统统从视线中淡出。
只剩下那块石头。
指尖的红光亮起。白翼手腕一抖，一道凌厉的红色气刃脱手而出，直直地劈向目标！
砰——
石头应声炸裂。气刃的余威在乱石堆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，然后才渐渐消散。旁边的杂草晃了晃，落下几滴被震下来的露珠，除此之外，毫发无损。
“怎么样？”白翼收回手，有些得意地问。
“不错。”云羽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，“威力够了，控制也不错。回来吧，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回来就知道了。”
白翼虽然好奇，但也没多问。他收起无凭的飞行姿态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，将视角切回了息壤。
三原舍的客厅里，云羽正悬浮在桌面上，周身的红光一闪一闪。
白翼顺手理了理袍子：“所以要给我看什么？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它就展开了一面巨大的光幕，横在白翼面前。影像的画面极其清晰，背景是浦柳谷的晨光，乱石堆旁，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悬浮在半空。
随后，画面拉近，显出那身影的脸。
白翼愣了一下。
那张脸很陌生，看似稚嫩，却没有任何表情。眼中，黑色的竖瞳收得很细，几乎像是一道裂痕；周围的亮红围着黑线，直直的照向前方。
它的眼神里没有好奇，只有纯粹的专注。被盯着的白翼感到一阵发毛……
忽然，影像中的生物抬起手，指尖红光亮起。下一瞬，它手腕一抖，一道红色的重斩脱手而出！
那个动作太快了。光幕前的白翼甚至觉得——那道凝实的红色气刃已经切开了屏幕，直直地朝他的面门劈来！
“又来？！”
白翼瞳孔骤缩。特训期间，云羽的偷袭就千奇百怪。但它怎么会趁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动手？还配合上转移注意力了？！
他马上反应过来，左脚一蹬，椅子后退了数米远，右手顺势一挥，另一道真实的重斩脱手而出，带着不输给影像的气势，狠狠地迎着光幕撞了过去！
“！玩脱了！”
正准备看好戏的云羽吓了一跳。眼看那道红光就要劈过来，它忙不迭地收起光幕，瞬间消失在原地。白翼的重斩劈了个空，呼啸着穿过原本光幕所在的位置，重重地砸在小屋的木墙上。
“砰——！”
沉闷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。那面看似普通的木墙上，红纹一闪，气刃随即没入其中。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白翼保持着挥斩的姿势，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：“云羽呢？我的重斩呢？哪里去了……”
“在你头顶。”无奈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。
白翼抬头，看见云羽正贴在房梁上，红光快速的闪烁着。
“反应挺快。”云羽慢慢飘下来，“我只是想给你看个回放，你倒好，差点连我一起劈了。”
“回放？”白翼收回手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，“我以为你又要偷袭我！那个重斩一点不像是假的！”
“那是你自己的重斩！当然不像假的！”
“……啊？”
“那是你刚才在外面的样子。”云羽晃了晃，重新把刚才的影像放出来，定格在那个红白身影身上，“仔细看。”
白翼凑过去看了看。刚才被眼睛吸引了注意力，此刻，细看之下，那件红白相间的长袍，怎么看怎么眼熟……
“是无凭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个招式是我的重斩？”
“没错。”
白翼愣了好一会儿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影像里那个冷着脸、眼神凌厉的小孩。
“所以……这个凶巴巴的家伙是我？”
“不只是。”云羽的声音里带着无奈，“我原本是想给你看看你的模样的，结果，你二话不说就直接打过来了……”
白翼又愣了一下，那种吓人的感觉迅速消退了。既然是自己，那有什么好怕的？那个眼神在这一刻忽然就变了味。
他重新凑近那块光幕，仔细端详着正准备砍石头的自己。凌厉的眼神，干脆的动作，还有那股仿佛能切开一切的气势……
“看起来……好凶。”他诚实地评价道。
“确实凶。”云羽晃了晃，“所以你知道，我以前和你对打的时候，是什么感觉了吧？你平时看起来乖乖的，但动起手来，是真的很吓人！”
白翼没接这句话。他还在盯着那个影像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但是……”他嘴角上扬，“好帅啊！！”
云羽叹了口气。“行了行了，别臭美了。”它收起光幕，在白翼面前转了一圈，“虽然威力够了，但你刚才那一斩，其实差点偏了。如果再歪一点，就要越过石头，打中后面的草了！”
白翼回想了一下那个眼神。他已经很专心地瞄准了……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”云羽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，“我要向你介绍一个新功能。”
“新功能？”白翼来了兴趣，“什么功能？”
“你还记得绿气的功能吗？我可以用它给你传递信息。”云羽解释道， “这个功能叫‘真实之眼’。大概是，在你眼睛上盖一层绿气，然后就可以把各种信息直接投到你的视野里。不过……”
它重新打开刚才的回放，放大了白翼的眼睛。深浅不一的红色此刻显示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也看到了。你的眼睛不是只有一种红色，所以每个地方要叠加的绿气不同。越亮的地方，绿气就要越多。不然你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“那就靠你帮我计算了！”
“……这样吧，我直接给你演示一下。你先把视角切出去。”
白翼照做了。他回到外界，回到刚才那片乱石堆附近。
“现在看着那堆石头。”云羽的声音传来，“我要往你眼睛里注入一点绿气，可能会有点痒，别揉。”
“好。”
白翼乖乖地把手背在身后。下一刻，一股微凉的气息渗入眼中，他下意识地想眨眼，但忍住了。
然后，他立刻看到了变化。一个淡绿色的十字缓缓浮现，轻晃了一下，然后稳稳地锁定了远处一块拳头大的灰白石头。另一条绿线标出了他现在和石头的相对角度和方位。
“这是……？”
“辅助瞄准。”云羽说，“现在试试来一发细斩。”
白翼抬起手。这一次，他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瞄准，绿色的准星已经替他完成了这一步。他只需要往准星的方向打就行。
红色气刃呼啸而出，无声地没入石块。
“没打中吗？”白翼一愣——
下一秒，一阵风吹过，石块的上半边缓缓滑落。
它竟是被悄无声息地切成了两半！
“当然打中了。感觉如何？”云羽问。
“快了好多！”白翼惊叹道，“我都不用自己瞄了，看到那个十字发光就知道可以出手……这也太方便了！”
“这只是‘真实之眼’最基础的功能。”云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，“等你的绿气够用了，它还能显示更多东西——比如，知识库的内容，各类物品的特性，甚至对手的招式轨迹。”
“还能预判招式？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不过那个需要很多绿气，你现在用不了。”云羽顿了顿，“而且，我的绿气储量也不多，再维持一会儿就……”
它的声音忽然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白翼问。
沉默。
“云羽？”
“你……”云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，“你去溪边照一照。你自己去看。”
白翼虽然困惑，但还是朝那条熟悉的小溪飞去。然后，他在岸边趴下。
无凭隔开了溪边的潮意。溪底的褐黄越过清亮的水，与坠落的阳光搅和，同旁边垂落的柳条一起，微微动荡着。
而在他正对着的水面上，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在盯着他——比日光更近，却一碰就碎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指尖刚触到水面，那团光就碎成了一圈圈涟漪。他赶忙收回手，直到水纹归于平静，才小心地凑近了些，微微侧头，继续看着水面。
这回看清了。
那是一个金色的圆，混杂着阳光的碎片，和他的脸一起晃荡。一道黑色的裂痕随着水波流动，却坚定地切开那片金色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眼睛？可它们不是红色吗？”
“红气和稍少的绿气混在一起，就变成了这样。”云羽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，带着还没完全压下去的惊叹，“好漂亮。”
在与绿气调和之后，尖锐的亮红变得柔和，融汇成了这温暖的金色。外圈则是更暗的金色——
“这就是那些深浅不一的红？”
“是吧。”云羽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我刚才看到的时候也愣住了。”
白翼又低头看了一眼倒影，水中那双金眸也回望着他。
“真是巧合，如果绿气再多就反而不好看了，只是，现在看起来……”
云羽顿了顿。一条绿色的光线勾勒了几笔。一个金绿色的圈出现在视野里，稳稳地套在了倒影的眼睛上。细细的瞳孔正好在圆中间开了一条裂缝——
“……像挂在脖子上的铃铛。”云羽说。
白翼看着水里那个带着绿边的金铃铛，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水里的铃铛跟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，金色的光点在里面撞来撞去。可惜，没有清脆的响声，只有水流哗啦啦的动静。
“没响。”白翼有些遗憾地停下来。
“因为这是假的。”云羽努力憋着笑，“但你就说像不像吧！”
白翼没有多说，只是盯着水面。不只是漂亮的眼睛——而是倒影本身。这个强大、漂亮、能飞的倒影……他愣愣地看着。反复地看着。
像是终于满足了什么愿望。
终于，他从溪边站起来，抖了抖无凭，让它自然地垂下。眼睛里的金光还在，但他能感觉到，那层绿气在慢慢变淡。
“这个颜色……能一直保持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云羽的语气恢复如常，“这个需要一直消耗，而你现在不能吸收绿气，用一点就少一点！我的绿气已经快用完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学绿光阵。”云羽说。“顺便，既然浦柳谷的东西你已经看完了，那明天就启程去青木山群吧。”
白翼看了一眼周围熟悉的柳树和溪流。他确实已经看腻了。而且——他又低头瞥了一眼渐渐褪色的水中倒影——那双金色的眼睛，确实很好看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什么时候开始学？”
“明天。”云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既然你这么有动力。”
“那就快点！我想让这个颜色一直留着！”
云羽没有回答，只是借着最后一点绿气，记下了这一刻白翼的样子。金色的眼睛，日光里的笑容，还有那句理直气壮的“我想让这个颜色一直留着”。
它又看了看自己，抽离绿气后，朱红色变得更深，几乎要达到正红色了——自己的气云也缩水了一圈。
虽然现在的绿气很珍贵，但是……
以后一定要多用这个功能。绝对不是因为好看！
绝对不是……
— 本章完 —